从这里再到那里

中午，大晴天突然变阴下雨，下午的picnic或许要取消了。

还没从昨天tense的活动中恢复体力。给自己弄了点吃的，给自己泡了壶铁观音。

如此清香的茶，亦如我在巴黎经常喝的，而过去在国内的四五个月，竟从没给自己泡过茶。

 

昨天和多年前认识的新加坡朋友聚在巴黎，与法国有类似的缘愫。

曾经都迷恋过巴黎，热爱，欣赏，赞扬，但几年以后的今天，都开始看到自己离开。

Paris is a movable feast. 年轻的时候在这里生活过，也在一辈子的福分了。

离开，去哪呢？

答案大概要离开的时候才知道。

没有地方是完美结合，过欧洲式的生活，做亚洲式的事业，这不存在。不能这么贪心。

世界这么大，总有个地方总有个善良的人一起安家。

 

 

回国已三周。第三周来到上海。真正人到上海乘坐上海地铁时，才感觉真是回到了国内，上海，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坐了高铁，看到新的虹桥火车站，有几条新的地铁线，更多更多我不认识的新餐厅等等。

陆续见到一些老朋友，大都有了和上一次挺不同的生活状态。和高中好朋友一起住，颇有六人行的感觉。重拾这种长久没有过的亲切，是幸福。

大半年以来第一次放下脚步，却在上海这么快的地方。慢慢来吧。

注册了新浪围脖，“本地化”的一步！在上面叫allolulu

A bientôt!

 

今天去了Pierre爷爷家，可能是半年内的最后一次。午餐Pierre做了他的拿手好菜法式蜗牛，Pierre太太做了salade，当然不可少的还有奶酪和红酒。我也算终于尝到“传说中的“Pierre爷爷做的蜗牛了！和餐厅里不同的是，Pierre做的蜗牛放在家传的陶瓷壳里。。。他父亲大概半个多世纪前自己做的专门吃蜗牛用的陶瓷壳。。。

咖啡时我们坐在他家的沙发上聊天。我之后的6个月去向未定，但又必须马上决定，有些压力。Pierre太太明显也为我觉得有压力，但聊着聊着却似乎还为我释怀了。不确定意味着我有那么多可能性。。。他俩说年轻人就是这样。我俩七十多岁不确定就很少了，唯一的不确定可能是自己明天生个什么疾病，子女孙儿们生活的不确定。

他俩20出头就结婚了，他们说那个年代这很正常，但在现在法国的年轻人里就很罕见了，他们的孙女说觉得这样很荒谬。。。我说但在中国，也不完全是这样，有来自家长和社会的压力。他俩说那没关系，你的时代和你父母不同，你过的是自己的人生。我说这不仅是父母，国内的同学朋友都有一些成家的。然后Pierre说，那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你走了不一样的路，看这个世界，那你就很难很早和一个人安家。接着他又说，现在三十岁或三十多岁结婚的很正常。你现在才20多一点，你要和一个男人做什么。。。（我听到时笑死了）

他俩又提到之前他们认识的一个中国女孩，在法国和一个法国人恋爱了很多年。但那个法国人家庭很传统不开明甚至有些种族歧视。那中国女孩受了不少男友父母的委屈。他俩就劝那中国女孩马上离开他，说不会和父母说不的男人，不行，你就算了。

 

以上不一定是我认同的。但Pierre夫妇太可爱了。再次喜欢他们。

年度总结，是个累活。去年没有特意写，这次决定写一写。下一年这个时候再回顾看看，还是挺有意义的。

我的2010年是平静的一年，一整年总头到尾都在法国，加上几次欧洲其他国家的旅行。因为很平静（用法语词tranquille表达特贴切），所以没有太多可以罗列，倒是有些平常生活的细致末节印象深刻。

想想现在和2010年初的改变，值得提的有三点：

1. 法语有实质性提高。

2. 从山上搬到了巴黎五区，体验巴黎典型métro boulot dodo（地铁 上班 睡觉）生活。

3. 开始有考虑回国，但未来谁知道呢。

每次旅行我基本会上传一些照片，但那只是生活的极偶尔部分。没有图片呈现的有这一年中有过的压力。

上半年在法国找长实习并不顺利，法语还很瘸，面试的时候底气不足。这过程也算珍贵的经历，在非英语国家，而且是本国语言相对很重要的法国，因为语言问题文化问题有机会的工作就挺有限制。所幸在金融领域对外国人的机会相对多一些，于是在学期结束刚入夏天不久定下了实习。

开始实习后我越来越感激这个工作机会。上班的第一天使用法语的程度深度是我从所未有。首先经理给我一个人做了关于部门工作及涉及知识的presentation，经理说话很有激情语速很快，我竖起耳朵使劲地跟上他的节奏，使劲地去听懂金融和会计上的法语。一对一的交流还好，紧接着参加和IT有关的项目会议，法国人互相讨论的会议中，我不知道有多lost。。。感激这个机会，如果是法语母语的实习生，就不会有这些沟通成本。之后随着对工作的了解和语言的进步，这种情况改善。但语言限制的感觉很难受！有时我想到不知要再过多少时间法语才能达到英语的水平，才能在工作中没有障碍完全积极参与，就会稍许有些frustrated。

这个工作也学到不少金融市场和银行领域的东西，也相对国际化。我需要和银行在五大洲的分行联系，有时能感受到明显的文化差异。有一次写邮件向欧洲国家和日本的分行要数据，只有日本人迅速回复询问这件事情的deadline。

此外，同事人都很好，工作气氛很人性化，我能在办公室里泡茉莉花茶。在冬日里来我办公室喝杯中国茶，法国同事说quel bonheure...从不同的人身上学习，这在哪都一样。我也带着这样的心态看同事们身上的闪光点。

最近加入一个新实习生，罗马尼亚人，对中国很感兴趣，对某些方面也非常了解。他会流利说至少5种语言，于是在他会的语言中挑了他擅长和我感兴趣的意大利语，开始学些日常用语。他和我学一些简单中文。他会好奇地问我，中国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有一次，他对我说，你是中国人，你很自豪吧。我沉默了2秒后，告诉他，对，但我不需要说出来。他说，你可以说啊，你们的国家balabala。他这样的提问我心里还是有些触动。我想起小学课文里常讲到爱国人士在海外受辱但自豪地说我是中国人。。。这画面到今天，有所变，也有所未变。

 

现在在这个岗位上已经5个多月了，还有短短1个半月，说再见的时候又将是一次不舍。

 

说完了工作，在生活方面还是和描述的那样，很平静。多年前想每年都能到新的地方看一看走一走，这愿望在最近这几年变得触手可及。2010年里，去过希腊，法国卢瓦河谷，捷克，奥地利，比利时，瑞士南部，在旅途中感悟旅行和生活。旅行是生活？或者，生活是旅行？

 

最后，再提一提这一年里看过的有生活启发的电影：

L'âge de raison 不惑之年

苏菲玛索2010年的新片，女人必看。是个挺清新的片子，就如片头曲Neopolitan Dreams，也很有法国味情调。结束一个人走出影院的时候，看着街景，还是被感动。在不惑之年被回忆起对儿时梦想，重新审视自己的人生，勇敢地去做出改变，better late than never。像那句话说的，今天你已经走得很远，但不要忘记来时的路。

De vrais mensonges 真实的谎言

Audrey Tautou的新作，很法国的喜剧。我在影院笑得不行，前排的法国人更是夸张地高声大笑整场。Tautou在影片里叫Emelie，在天使爱美丽中她叫Amelie。第二天我问法国同事，对你来说，Emelie和Amelie这两个名字区别大吗？他说当然大啊，一个是é-melie，一个是a-melie。总之对我来说，区别不大。名字之外，我也会联想这2个同样精灵同样性格鲜明的角色。生活可以是一出喜剧，不需要总那么认真。

The social network 

这个就不需描述了。我印象最深刻的一句台词是最后law firm的女生和Mark说的，你不是asshole，你只是trying so hard to be。在某些时候，如果有人和我这么说，我想我也会欣然接受。

 

2011年，小兔子要感恩，平静，大胆地继续！;)

19/12/2010 Sunday, Paris 5e

Sunday was a beautiful dream, or just my imagination.

Then it's an ocean apart, but more distant than the depth of the ocean, unreachable, unimaginable.

Everything goes too fast. In the end everyone is left alone.

This is life.

 

今天又去了Pierre爷爷家授课中文。Pierre爷爷住在巴黎近郊，但坐RER离我家只要30分钟。Pierre爷爷是很和蔼可爱的老爷爷，72岁，学中文8年了。我在国内时有一次在飞机上认识一位法国老太太，他们是朋友，后来那位老太太介绍我给Pierre教中文，这都快一年了。

还记得和Pierre爷爷第一次上课，他说中文时显得有些吃力，有时呼吸急促，我甚至有些担心他的身体状况。他一头雪白白发，这么多年坚持学中文，花了那么多精力，写了不知几本多厚的笔记和练习。上课时认真地写下每个note，标上拼音，回去后他会把所有note都重新整理并写一遍，到下次课再和我确认他的理解。我也越来越喜欢给他上课，从中文语言上讲，经常会遇到外国人很不同的语言思维，问你从来没想过的各种问题，你要去思考如何逻辑地去解释，或者是因为体系不同文化不同就没有解释。从中我也学到不少。当然语言课也一定是文化课，Pierre从我这里了解一些中国年轻人的文化，我也从他那里了解法国人文化。我用法语教他中文，也锻炼到法语。有时候想，我学法语有他学中文一半认真，那我就可以把法语当英语用了......

慢慢地，我也了解到Pierre爷爷的其他情况。他的大儿子在越南生活，是建筑师，有几个一半越南的小孩。因为这个原因，Pierre爷爷的太太也从很早以前开始学越南话，为了在越南可以和儿媳和孙子更好地交流。而因为大儿子在亚洲的关系，Pierre爷爷之前的工作也和亚洲有了关系，是和中国。他更年轻时有些年就经常来中国内地出差。去的地方可能比我还多，也因此了解并喜欢上中国文化和中文。再后来，我也认识了Pierre太太，是很可爱的老太太，做Patchwork是她退休后最大的爱好，家里有个她的工作室，里面有她的缝纫机和好多成品。她也是社区Patchwork club的活跃成员，参加Patchwork的展览等等。有一件印象深刻的事情，有次上好课下了巨大的雪，Pierre太太拿了两把伞，蓝色和绿色，然后分别比对我大衣的颜色，选了比较搭的颜色的伞借给我。

今年早些时候，Pierre夫妇俩去了趟纽约，他们已经都去过好多次。Pierre太太是纽约的粉丝，她的好朋友生日要去纽约一次，于是两队couple就一起去了。回来后Pierre和我展示所有的照片，讲述他们的旅行，然后和我说，你一定要去看看，纽约，伦敦，他们都是很精彩的城市，和巴黎很不同。我笑着说好的。

Pierre爷爷是香港的粉丝，年轻时因为工作关系也常去香港。今年圣诞，他俩会去越南和大儿子一家过，到越南前，会再次去香港。今天午饭在一家中餐馆，他们点的甜点是港式的椰酥糯米糍，他俩都很爱吃。而我以前遇到的法国人大多都吃不了糯米制的食物。Pierre太太还说她很爱皮蛋，我特别惊喜（我向大多数人描述皮蛋时，他们吓呆了）。我用中文写下许留山和满记甜品，推荐他们到香港时品尝。Pierre太太很小心地收起来。我说你们可以google它的地址。Pierre太太说，没关系，我们到时就在路上给人家看这纸条。我脑海里就出现了这样的景象，Pierre老爷爷和太太在繁忙的旺角向香港年轻人询问许留山和满记甜品。。。我说他们会很惊讶你知道这两家甜品店，她笑着说我是中国人啊.....

道别时，我们说要明年见了。看着两位可爱的老人，很幸运能认识他们，被他俩的生活态度所感染。和他们相差那么大的年纪和文化但交流起来非常愉快，也正因为文化的差异总有很多东西可以交换想法。不减的求知欲，对满世界的好奇，和对家人朋友的爱，这是多么年轻的长辈啊。

初恋热恋都很美好很有激情吧，原谅很不合我风格地这样写，如果巴黎这座城市是恋人，我和巴黎经历过了这些...

于是要迎来我在巴黎的第三个冬天了。我又要重述一遍这故事。第一个冬天在2006年，懵懂，自由，梦想，就算是大冷天，我也愿意起个大早从鲁昂一个人坐火车来巴黎走上一天再很冷地回去。第二个冬天，一年以前，在交通不便的巴黎近郊的校园里学习生活。即使艾菲尔铁塔就在20公里以外，仍然只能抽空在周末“进城”。进城是当时的流行词语，这周末你进城了吗？

中间间隔的两年在中国远远地偶尔想念，以学法语的方式纪念这里。

直到今年夏天开始，似乎我对巴黎所有的向往都近在咫尺了。住在左岸拉丁区，塞纳河，巴黎圣母院，卢森堡公园，先贤祠都在短短饭后散步范围内。夏天也一定是巴黎最精彩的季节。带朋友玩我家附近时，如数家珍。在巴黎市内，整个夏天有数不尽的露天音乐会、电影节、展览，每去一个新的区总能发现巴黎不同的一面。

有一个早晨我上班坐的地铁出故障中间停下，我不得不出站，步行到chatelet(可以理解为上海的人民广场)换乘别的线。我有些不爽这不稳定的地铁一大早出事上班要迟到。一出站发现自己就在新桥边上，然后凭着模糊的方向感走向chatelet，沿着塞纳河走了会，又发现自己在卢浮宫的后门，接着又沿着清晨就很热闹了的rivoli大街(可以理解为南京西路)走到了chatelet。突然，我觉得很神奇甚至有一点幸福感，去上班路上的清晨，我走过这些过去那么遥远不及的地方，开始新的一天。

好景如好天气一样来来走走。天渐渐开始冷了，刮风也下雨，巴黎的天空灰蒙蒙。实习，寻找下个实习的忙碌，差点让人忘了自己还住在这个叫巴黎的城市。我也开始想去往另一个地方一阵子。换换环境，换换心境。离开，或许是为了回来。挺久没有回国，偶尔也会想起在上海的时候，想象如果回到那里工作生活，会如何，周末我会去哪些地方做些什么。

看到有人借用这个句子说，“不要迷恋巴黎，巴黎只是个传说”。

对于我，巴黎不再是传说。时间淡却激情，但可以教会爱。对于巴黎，已经不得不爱。或许你永远都不会全部了解它，但它承载过你很多的用心，时间和生活。即使不再住在这个地方，它仍是青春岁月里最绚烂的一笔。有一天，如果我带着它的全部回忆，离开，希望我的心里也是微笑的。